LaRoseⅪ(1/2)
LaRoseⅪ
说着火可能显得没有那么严重。
实际上,整座王城都被笼罩在火海之中,远远看去,就像在大地上投下了一颗赤色的星点。
有人把王城点着了。
伽菈再次:“?”
“哦……大地神殿保佑!”颤抖的尖细声音隐隐约约在繁茂的葡萄藤中响起,“我对那个可怜的人类做了什么??”
像这种声音,一听就知道,是属于地精的。
只不过,不是锡西,也不是波姬尔,是别的地精。
“我只不过是喂了他一滴酒,他怎么就这样晕过去了呢?!”地精说,“我想,他应该还活着吧?”
“你声音小一点!”另一只地精说,“没有人会因为喝了一滴酒死掉的!如果我是你的话,我应该更担心被波姬尔大人发现,咱们偷了那个酿酒师的酒的事情!”
“咦?那个人类呢?”
“哦……天呐……他不见了!这实在是太可怕了!”
伽菈一下子出现在了那两只叽叽喳喳的地精的面前,把他们吓了一跳。
“你们好啊。”伽菈说,“听起来,你们似乎干坏事儿了?”
地精们连忙行礼:“噫!?魔魔魔魔女阁下!?向您致以诚挚的夜安!”
“我可以当作没听到偷酒的事情。”伽菈说,“不过,你们说的人类是怎么一回事?”
听到伽菈这么说,两只地精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我们原本在对着葡萄藤吹笛子,结果,一个黑头发的人类就突然出现了!”地精战战兢兢地回答道,“我问他,先生,您是不是迷路了?可是他没说话。我看他似乎很虚弱,就喂他喝了一点酒……”
“然后,然后他就晕倒了……”地精握起小拳头,“”我保证,那绝对只有一滴呢!
另一个地精接腔:“不不不,他没有晕倒,他又爬起来了,他就是那样走来的,也是那样消失的!”
“总之,在我们争吵的时候,他就不见了。”地精伸出细细的手指。
“我想,他爬起来的时候,脑袋应该是朝着这个方向的吧……”
地精指着的,正是花园小屋的方向。
“好吧,谢谢你们。”伽菈收回目光,“如果你们能够在被酿酒师发现之前把酒还回去,我是不会向波姬尔提起任何一个字的。”
地精们当即感动道:“哦!谢谢您!亲爱的阁下,我们愿意永远为您效劳!”
说完,伽菈便向着山坡
她穿过茂盛的葡萄藤,走过农场的田垄。
远处,就能看到闪烁着微光的后花园。
那是她的花园。
走到花园门口,栅栏被人推开了。
那人似乎还试图将栅栏合上,但是并没有能够成功带上力气,因此栅栏就虚虚地掩在那里。
里面的花朵,正散发着微光。那些是不同颜色的自然光,汇集在一起,只是淡淡的,细小的光粒汇聚,最终呈现出现的色彩,是月色。
伽菈提起裙摆走进去。
脚下的泥土,长着苜蓿花和蒲公英的地方,踩上去软绵绵的,潮湿而柔软。
看见她来了,向日葵们转过头,又向花园的中间晃了一下脑袋,似乎是在示意着什么。
花园的中心,是风信子。
纯白色的风信子,像星光一样。
那是最初的眷属。回家的时候,风信子也是第一个回到这里来的。
每次看到它们,伽菈都会感到心空。好像有什么古老又温柔的情感,从胸膛中悄无声息地滑过。
每次看到它们,伽菈就知道,她回家了。
伽菈拨开及膝的花草们,还有比人高的向日葵,走向花园深处。
一个人正躺在那里。
他的身上只穿着铠甲里的黑色里衣,修长的身形蜷缩起来,侧躺着,将最中心的那株白色风信子抱在怀里。又好像是怕压坏风信子,所以这个怀抱是那样轻柔而小心,只是用双臂,将风信子圈在胸口前,不做一丁点接触,又无法离开半步。
他闭着眼睛,脸颊和耳根的地方微微泛着红晕,就那样睡着,睡着。
睡着了。
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感觉到安全和缱绻,才能感觉到,身体重新回到了某个地方。
他就这样让身体陷在花朵们的中间,搂着风信子,安静地睡着了。
像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那样,平和而纯真的睡眠,没有一丝防备地让意识消失在无边梦乡中,丢掉利剑,卸下铠甲。
伽菈走过去,沉默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。
黑色裙摆用丝线串出来的褶子,也那样摊开在草地上。
奇妙的微光,从地面缓缓升起,汇入夜空,汇入月亮。从故乡,去往另一个故乡。
她擡起头,看着夜空,银河正在那里闪烁。
伽菈在风信子的另一侧躺了下去。
她将手垫在脸颊
“看起来,你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。”伽菈说。
“我暂时不打算思考王城为什么着火了的问题,好像有点没意思。我准备等你醒来,再生气地质问你。”
“果然,你还是会回来的吧。”
“其实我在此之前就好像已经原谅你了。”
“挺没道理的吧?”
银白色的光粒,正静悄悄地在两人之间,摇摇晃晃。
静谧的夜晚,连草木都在吐露真言。
原本心中好像还有更多想质问的内容,但是……
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,脑袋,却开始往奇妙的方向思考。
“百年之前,我睡在花园的草地上时,曾经产生过一个很疯狂的想法。”
伽菈自言自语。
她翻过身体,变成平躺,将手放在胸口。
微光花园,远处传来森林轻声的呢喃。那是树胡们在开会。
也像在唱摇篮曲。
“西奥多,你可能不相信,那个时候,我在想死亡这回事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树木枯萎了,花朵凋谢了,河流不再流淌,微风不再吹拂,就连月亮和星星也不再看向我们时,应该怎么办呢?”
“我想,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来的话,我一定会回家。”
“回到这座花园,和我的花朵们躺在一起。让后背接触大地,让视野填满夜空。”
“然后,我就这样躺着,躺着,一直躺到大陆上的所有事物都消逝,连同我自己,一起消失在永恒的黑暗中。就像创世纪的前一日那样。”
“好吧,听起来确实有点孤独。”
伽菈侧过脸,看向拉斐安。
“我又觉得,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吵架的话。”
“——西奥多,我想和你一起躺着。”
“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日,我一定会想和你一起躺在这里的。”
“我总觉得,我认识你很久了,实在是太久太久了,久到我不觉得你是什么需要特地凑在一起的人。你真的是那种很麻烦的人。比我所有的姐妹都要麻烦,比所有的啮齿类动物都要麻烦。”
“可是,西奥多,你是我特别特别好的朋友。”
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融进了微光,一起奔向夜空。
“从刚认识你的时候开始我就这么想了。”
“你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你是我最喜欢的朋友。”
“西奥多·拉斐安·高斯希尔德。”
“喜欢你。”
说完这些话,伽菈用胳膊支撑起身体,凑近他的脸庞,像小动物那样,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鼻尖。
有些热。
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葡萄的味道。
“不是吧,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那样,沾一滴酒就会不省人事吗?”
她眨眨眼,盯着他,吻了一下他的嘴唇。
伽菈对自己的举动忍不住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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